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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騷擾不是單純的言語失當或人際衝突。依事件發生的場域、雙方身分、行為態樣與權力關係,行為人可能同時面臨刑事責任、民事損害賠償、行政罰鍰,以及公司或學校內部的懲戒、解雇、解聘等法律後果。雇主、機關或學校如果沒有依法防治、調查及補救,也可能另外負擔行政與民事責任。
因此,遇到性騷擾案件時,不能只問「會不會被關」,還要進一步確認事件適用哪一部法律、是否屬於權勢性騷擾、是否已涉及性侵害或其他刑法犯罪,以及申訴和求償期限是否即將屆滿。以下整理臺灣現行法規下,性騷擾可能產生的主要責任。
《性騷擾防治法》所稱性騷擾,是指性侵害犯罪以外,對他人實施違反其意願、而且與性或性別有關的行為,並且造成損害人格尊嚴、使人心生畏怖、感受敵意或冒犯,或不當影響工作、教育、訓練、服務、活動或正常生活的進行;也包括把對方順從或拒絕性或性別相關行為,當成取得、喪失或減損相關權益的條件。
在職場案件中,還要依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判斷。
➡︎ 例如,受僱者執行職務時,任何人以性要求、具有性意味或性別歧視的言詞或行為,造成敵意、脅迫或冒犯性的工作環境,可能構成工作場所性騷擾;雇主若把性要求當成任用、升遷、薪資、考績或其他勞動條件的交換條件,也屬於法律所禁止的行為。
判斷是否成立,通常不能只切割某一句話或某一個動作,而要綜合觀察事件背景、工作或教育環境、雙方關係、權力差距、行為內容、是否持續,以及相對人的感受和權益是否受到影響。是否構成性騷擾,仍須由有權調查或審理的機關依個案事實認定。
1. 《性騷擾防治法》的性騷擾罪
依《性騷擾防治法》第25條,行為人如果出於性騷擾意圖,利用對方來不及抗拒的機會,親吻、擁抱或觸摸對方的臀部、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部位,可能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,或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。
➡︎ 如果利用權勢或機會實施,法律規定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。這項犯罪原則上屬於告訴乃論,是否提出刑事告訴、何時提出以及如何保全證據,都可能影響後續程序。
2. 行為更嚴重時,可能觸犯刑法
性騷擾的行為態樣很多,並不是所有案件都只會落在《性騷擾防治法》第25條。
若行為涉及強暴、脅迫、恐嚇或其他違反意願的方法而為猥褻,可能進一步涉及《刑法》第224條強制猥褻罪;若是利用監督、扶助、照護或其他權勢、機會關係而為猥褻,也可能涉及《刑法》第228條。
此外,依具體情況,性騷擾行為還可能涉及:
■ 在公共場所公然為猥褻行為的公然猥褻罪。
■ 以言語、文字或網路內容公然侮辱或誹謗他人的妨害名譽罪。
■ 未經同意窺視、竊錄非公開活動、談話或身體隱私部位的妨害秘密罪。
■ 未經同意拍攝、重製、散布或播送性影像的妨害性隱私及不實性影像罪。
■ 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式製作、散布足以損害他人名譽的不實性影像犯罪。
➡︎ 因此,性騷擾案件若同時伴隨肢體侵害、偷拍、散布影像、網路羞辱或威脅,刑事風險可能遠高於一般人所理解的「講了不當玩笑」或「不禮貌碰觸」。是否成立犯罪,仍須依犯罪構成要件及個案證據判斷,不能僅以事件被稱為性騷擾就直接推論一定有罪。
依《性騷擾防治法》,對他人實施性騷擾者,應負損害賠償責任。被害人除了可以請求財產上的損害,例如醫療費用、心理諮商費用或因事件造成的工作損失,也可以就非財產上的精神痛苦請求相當金額;如果名譽受到侵害,還可以請求回復名譽的適當處分。
➡︎ 如果屬於權勢性騷擾,法院可以依被害人請求,按侵害情節酌定損害額1倍至3倍的懲罰性賠償金。這表示權勢關係不只是行政處罰加重,也可能直接提高行為人的民事賠償風險。
職場案件:雇主可能與行為人連帶賠償
職場性騷擾不一定只有行為人要負責。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規定,受僱者或求職者因性騷擾受有財產或非財產上損害時,原則上由雇主與行為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。雇主若要主張免責,必須證明已遵守法律要求的各項防治規定,而且對事件已盡力防止仍無法避免。
在職場權勢性騷擾案件中,行為人可能被請求1倍至3倍的懲罰性賠償;如果行為人是最高負責人或雇主,懲罰性賠償則可能提高至損害額3倍至5倍。
校園案件:可能有懲處,也可能有高額賠償
如果是校長、教師、職員或工友對學生所為的校園性騷擾,除依《性別平等教育法》進行調查及懲處外,行為人也可能負擔損害賠償責任。法律並規定,法院得依被害人請求,按侵害情節酌定1倍至3倍的懲罰性賠償;行為人若為校長,則可能提高至3倍至5倍。
一般性騷擾與權勢性騷擾的罰鍰
依《性騷擾防治法》,對他人為一般性騷擾,經申訴調查成立者,地方主管機關可處新臺幣1萬元以上10萬元以下罰鍰;對他人為權勢性騷擾,則可處新臺幣6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罰鍰。前述裁處權,自被害人提出申訴時起,經過3年而消滅。
這裡要注意,行政罰鍰與刑事責任、民事賠償是不同制度。即使個案最後未達刑事犯罪的證明程度,仍可能在行政調查中被認定為性騷擾,進而面臨行政罰鍰或其他處置;反過來,若行為已涉及犯罪,也不會因為已接受行政處分就當然免除刑事或民事責任。
雇主、機關或學校也可能被處罰
法律責任不只針對直接行為人。政府機關、學校、機構或雇主,對申訴管道、防治措施、調查、補救及保密等事項,負有一定的法定義務。若未設置申訴管道、知悉事件後沒有立即採取有效的糾正與補救措施,或對申訴人、協助調查者做出不當差別待遇,可能受到主管機關裁罰。
在職場中,僱用10人以上未滿30人的雇主,至少應訂定申訴管道並在工作場所公開揭示;僱用30人以上者,還應訂定性騷擾防治措施、申訴及懲戒規範。雇主知悉性騷擾後,還要依法律採取避免再次發生、提供必要服務、啟動調查及適當懲戒等措施。
➡︎ 如果最高負責人或雇主本身被地方主管機關認定為性騷擾行為人,依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可能被處新臺幣1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罰鍰。雇主若違反知悉性騷擾後的立即有效糾正及補救義務,則也可能面臨新臺幣2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罰鍰。
性騷擾案件即使尚未有法院刑事判決,公司或學校仍可能依內部規章及相關法律進行調查與處理。
■ 職場案件若調查認定成立,雇主應依情節輕重對行為人為適當的懲戒或處理;情節重大時,還可能在符合法定條件下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。
■ 校園案件則可能出現申誡、記過、解聘、停聘、不續聘、免職、終止契約關係等處分,並可能命行為人接受心理諮商、輔導或性別平等教育課程。涉及校長或教職員工者,若符合相關法定事由,還可能被限制未來聘任、任用或進用。
這些行政或人事處分與刑事判決的功能不同。刑事程序主要判斷是否構成犯罪;公司、學校或主管機關的調查,則著重於是否違反性別平等與組織內部規範,以及如何保護被害人與維持安全的工作、學習環境。因此,同一事件可能同時進行刑事偵查、民事求償、行政申訴和內部調查。
臺灣目前處理性騷擾案件,主要會依事件場域及當事人身分,分別適用三部法律:
校園性騷擾:
如果事件一方是學校校長、教師、職員、工友或學生,另一方是學生,原則上依《性別平等教育法》處理。
職場性騷擾:
受僱者或求職者在工作相關情境遭受性騷擾,原則上依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處理;部分非工作時間的持續性騷擾,或最高負責人、雇主為行為人,也可能納入職場法規範。
其他性騷擾:
不屬於校園或職場性騷擾的事件,通常依《性騷擾防治法》處理。例如在公共場所遭不特定人騷擾,或發生在一般社會生活中的性騷擾事件。
➡︎ 如果受僱者是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場所執行職務時,遭到不特定人性騷擾,相關調查、調解及處罰事項可能依《性騷擾防治法》處理。實際適用法律仍要看事件細節,不能只依當事人是否具有「同事」或「朋友」身分判斷。
性騷擾案件常涉及多年以前的事件,但不同法律及不同身分關係有不同期限,不能等到最後才處理。
➠ 依《性騷擾防治法》,一般性騷擾原則上應於知悉事件發生後2年內提出申訴,且自事件發生日起逾5年不得提出;權勢性騷擾則是知悉後3年內提出,且自事件發生日起逾7年不得提出。事件發生時被害人未成年者,原則上得於成年後3年內提出申訴,但若其他規定有較長期限,應依較長期限處理。
➠ 依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,若被申訴人是雇主或最高負責人,受僱者或求職者另有離職後1年內提出申訴的規定,但自性騷擾行為終了起逾10年者,不予受理;其他職場性騷擾則依被申訴人是否具有權勢地位,分別有知悉後2年或3年,以及行為終了後5年或7年的限制。
上述是行政申訴的期限,刑事告訴期間、民事請求權時效及不同法規的救濟期間,還可能另有規定。若案件已接近期限,應儘速尋求法律專業協助,不宜只等待公司或機關內部處理。
被害人可以先做的事
■ 第一,先確保人身安全。若有持續跟蹤、威脅、暴力或立即危險,應先離開現場並視情況報警。
■ 第二,保留與事件有關的資料,包括訊息、電子郵件、社群貼文、錄音錄影、照片、就醫或心理諮商紀錄、出勤與工作異動資料,以及能證明時間、地點和在場者的文件。不要只保存截圖,也要盡可能保留原始檔案、帳號名稱、網址及完整對話脈絡。
■ 第三,製作事件時間軸,記下日期、時間、地點、在場人員、具體言詞或動作、自己當下的反應,以及事件後是否有工作、學習、身心或人際上的影響。
■ 第四,依事件性質選擇適當管道。職場案件可向雇主申訴;若被申訴人是雇主或最高負責人,或雇主沒有處理、不服調查或懲戒結果,可向地方勞政主管機關申訴。一般社會型性騷擾,可依規定向地方主管機關或警察機關提出申訴;校園案件則應向行為人所屬學校或主管機關申請調查。
■ 第五,避免在社群平台公開被害人、證人或案件資料。性騷擾防治法對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的資訊設有保密規定,公開指控也可能衍生名譽、個資或其他法律爭議。
被申訴人可以先做的事
被申訴人不應因為否認指控,就自行刪除訊息、修改紀錄、聯繫或施壓被害人與證人,也不應以調職、扣薪、排擠、威脅或網路公開等方式報復。這些行為可能使原有爭議擴大,甚至另外產生妨害調查、報復或名譽侵害等法律問題。
➡︎ 收到申訴或調查通知後,應保留相關資料,釐清事件時間與對話脈絡,依程序提出具體說明及證據。如果案件同時涉及刑事告訴、地方主管機關調查、公司懲戒或民事求償,應及早諮詢律師,以免在不同程序中的陳述互相矛盾,或因不熟悉程序而影響自身權益。
性騷擾的法律責任確實可能很嚴重,尤其在涉及權勢關係、肢體碰觸、強迫猥褻、偷拍、散布性影像、威脅或報復行為時,可能同時面臨刑事責任、民事賠償、行政罰鍰和職場或校園處分。雇主、學校及機關若未履行防治、調查、補救與保密義務,也可能被追究責任。不過,性騷擾案件仍須依個案事實、證據及適用法律判斷,不能只以單一標籤或片段對話直接下結論。若您是被害人、被申訴人、雇主、學校或機關,面對性騷擾申訴、刑事告訴、內部調查或民事求償,建議儘早釐清事件管道、申訴期限與證據策略。
謙聖國際法律事務所可依案件發生場域、當事人關係及行為態樣,協助評估適用的法律責任與後續程序,並就申訴、調查、刑事程序、民事求償或雇主防治措施提供法律意見。
※ 本文為一般法律資訊,不等同於針對個案的法律意見。法規及主管機關實務可能變動,實際案件仍應依最新法規、具體事實與證據內容判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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